波普(Bophut)的渔人村(Fisherman’s Village)里,早已没剩下几个渔民了。“它保留了这个名字,就像人们把祖父的名字一直留在信箱上。”在 The Season of Breath(《呼吸的季节》)的第13章里,Mr Schaka 带读者来到苏梅岛的海边,来到这座从黄昏到黎明会换一副面孔的木头村子。
波普渔人村的从前与现在
这是一条沿着海滩延伸的窄街,两旁是一两层高的老木屋。百叶窗显出疲态,阳台微微向街面倾斜,像几位侧耳偷听别人说话的老人。
书里告诉我们,一百年前,这些是华人商贾的房子,他们来岛上收购椰干和鱼干。如今这里是咖啡馆、卖亚麻长裙和银饰的小店、挂着红灯笼的餐馆。可墙还在。木头还留着盐的味道。用手抚过一面墙,你能摸到岁月,就像指尖下摸到的皱纹。
周五晚上的步行街
每到周五傍晚,这条街禁止车辆通行,变成步行街(Walking Street)。叙述者和 Chu 从海边的酒店走过来,一路走走停停。为了看看风景。也有一部分,是为了喘口气。
夜幕降临,街上渐渐热闹起来:
- 到处都是小摊,灯一盏接一盏亮起;
- 炒锅里滋滋作响的泰式炒河粉,炭火上的烤串,香蕉炼乳煎饼;
- 烤鱼、香茅,还有两家店铺之间一座小神龛飘出的香火味;
- 抱着吉他的乐手,在游客腿间跑来跑去的孩子。
有个小贩在卖油炸昆虫:蟋蟀、蚂蚱、蚕蛹、蝎子。Chu 像买一包薯片那样买了一袋,递给他一只蚂蚱。“依善,跟我家一样。”和这只小家伙对视良久之后,他把它吃了下去。脆脆的,咸咸的,带点胡椒味,居然一点也不差。Chu 为他鼓掌。
他们在一家吱呀作响的老木头咖啡馆的阳台上结束了这个夜晚,脚下是人潮,屋顶那头是漆黑的大海,还有另一座岛的灯火。叙述者忽然明白,也许这正是他来寻找的东西:一个无关紧要的夜晚,一个完美的夜晚。
黎明时分,村子重新变回村子
夜里他睡不好,大海压在他的胸口。于是天还没亮,他便起身,没有吵醒 Chu,沿着海滩走回村子。这个时辰,渔人村又变回了渔民的村子。灯笼熄了,狗睡在街中央,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门前扫地,一位老太太把一份鲜花和米饭的供品放到小神龛上。
海滩上,几条长尾船被拖上沙滩,船头系着彩色的布条。那是献给 Mae Ya Nang 的——她是住在每一条船里、守护着它的神灵。渔民出海前要向她献上供品,而且从不跨过船头,因为那是她住的地方。
和他一样呼吸的老渔夫
其中一条船上,一位清瘦的老人,干瘪得像一截树根,正用一根粗大的木针补着渔网。他时不时停下来,喘口气。叙述者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种呼吸方式:小口小口地吸气,嘴半张着,肩膀抬得有点太高。
他们语言不通。渔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两下,又指了指海底。Chu 后来解释说,很多老渔民从前不带气瓶潜水,潜得很深去捞贝类,他们的肺至今还记得。叙述者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两下,朝天空、朝比利时的方向随意比画了一下。老人点点头。“两个喘不上气的男人之间,用不着字典。”
整整一个小时,他帮忙把渔网绷紧,渔夫一个结一个结地修补网眼。他们用同样的节奏呼吸,缓慢,短促,耐心,面对着一片呼吸得比他们稍好一些的大海。太阳从对面的岛后升起。
他回来时,Chu 正在阳台上喝咖啡。她看了看他的手,上面还沾着沙子,带着湿渔网的气味。她只说了一句:他找到了一个人。他回答:一个和我一样呼吸的人。
如果你去苏梅岛,两次都要去:周五晚上去凑热闹,第二天黎明再去看看这座村子。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