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68年列日之劫：大胆查理与六百弗朗希蒙人

1468年列日之劫是我家乡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之一，然而许多列日人对它的了解只停留在一个街名或一段台阶上。在十月的短短几天里，大胆查理摧毁了这座城市，尽管有一群后来被称为”六百弗朗希蒙人”的勇士发动了绝望的突袭。下面我来讲讲事件背景、今天历史学家所确认的史实，以及仍能感受到这段历史的地方。

列日对抗勃艮第：历史背景

十五世纪的列日采邑主教国是一个教会国家，由采邑主教统治，但境内城市富庶，并以自身的自由传统为傲。它的邻居勃艮第公爵控制着低地国家的大片地区，想把这个公国变成自己的保护国。

1456年，”好人”菲利普公爵把自己的外甥、毫无宗教志向的年轻人路易·德·波旁扶上主教之位。列日人对他十分不满。1465年，列日的三级会议将他废黜。与勃艮第为敌的法国国王路易十一承诺支持列日人。但在1465年10月20日，他们那支主要由平民组成的军队在蒙特纳肯被”好人”菲利普之子查理击败。随后签订的圣特赖登和约使列日失去了大部分权利。

从布鲁斯特姆到佩罗讷：螺旋式升级

反抗并未平息。1466年，公国境内的迪南遭到残酷惩罚：城市被焚，数百名居民被投入默兹河淹死。1467年，”好人”菲利普去世后，已成为公爵的查理再次与列日人交战。1467年10月28日，列日人在圣特赖登附近的布鲁斯特姆战败。城市于十一月投降，城墙被迫拆除，勃艮第总督居伊·德·安贝库尔进驻。

1468年10月，流亡的列日人在让·德·维尔德、樊尚·德·比伦和戈苏安·德·斯特雷尔的带领下重返城中。安贝库尔和勃艮第驻军逃离。几乎同时，1468年10月14日，查理在佩罗讷会见路易十一。当他得知列日人再次起事——在他看来是受国王唆使——他勃然大怒。路易十一被迫签下一份极为不利的条约，并同意随公爵出兵列日，亲眼目睹他曾鼓动过的人遭受惩罚。当时效力于公爵的编年史家菲利普·德·科米纳在场，并留下了关于那些日子的记述。

六百弗朗希蒙人之夜

勃艮第大军向列日进发。10月22日，约500名躲进朗坦教堂的列日民兵在教堂里被活活烧死。让·德·维尔德在10月26日的一次出击中负伤，两天后去世。失去城墙的城市几乎已无力自卫。

1468年10月29日至30日夜间，一群由樊尚·德·比伦和戈苏安·德·斯特雷尔率领的人发动了一次大胆的突袭：出城偷袭熟睡中的敌营，刺杀公爵和国王，让群龙无首的大军撤退。突袭失败了。袭击者全部被杀，两位首领也未能幸免。

传统说法称他们是来自弗朗希蒙侯爵领（即特厄和斯帕一带）的600名男子。今天的历史学家则更加谨慎：这个数字无疑被大大夸大了，而且他们很可能并非都来自弗朗希蒙。历史学家还认为，突袭是经由圣玛格丽特门进行的，而不是走如今以比伦命名的圣瓦尔布尔日山坡上的台阶。

劫掠：一座被付之一炬的城市

10月30日，列日陷落。根据公爵的命令，数百名居民被捆在一起扔进默兹河。随后，城市遭到有计划的洗劫和焚烧。史料记载大火据说持续了数周，有的说法是七周。中世纪的城市大部分化为乌有。象征列日自由的”佩龙”石柱被拆下运往布鲁日。公国失去了自己的各项制度，落入勃艮第的掌控之中。

列日之劫的后果

勃艮第的统治并没有持续多久。大胆查理于1477年1月战死在南锡城下。他的女儿勃艮第的玛丽于1477年3月19日放弃了勃艮第对该公国的主张。佩龙石柱也在被运走约十年后回到列日，由路易·德·波旁重新竖立。1482年，他被得到路易十一支持的纪尧姆·德·拉马克刺杀：这个公国在很长时间里仍是大国角力的战场。

重建耗费了数十年。今天可以参观的采邑主教宫主要建于十六世纪，即采邑主教埃拉尔·德·拉马克在位时期。至于六百弗朗希蒙人，他们的形象在十九世纪被重新塑造：1831年以后，年轻的比利时把他们树立为牺牲与抵抗的榜样，写进学校课本。1914年，国王阿尔贝一世也曾援引他们的事迹来激励瓦隆士兵。

今天还能看到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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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伦山台阶

这段有374级的台阶建于十九世纪，用来连接市中心和城堡要塞的兵营，以樊尚·德·比伦的名字命名。如今我们知道弗朗希蒙人并没有走这条路，但慢慢往上爬时，这里依然是怀念他们的最佳地点。我在关于比伦山台阶的文章中写过它。

集市广场上的佩龙石柱

曾被运往布鲁日又归还的佩龙石柱，至今仍矗立在集市广场的喷泉之上。在2018至2019年的修缮中，柱顶的”美惠三女神”雕像被换成了复制品；原件陈列在大库尔提乌斯博物馆。

采邑主教宫

就在旁边，它的内庭让人联想到劫难之后的重建。可参阅我关于参观采邑主教宫的文章。

特厄的弗朗希蒙城堡

弗朗希蒙人得名的那座城堡，其遗址可以参观。开放时间随季节而定（夏季大致每天开放，四月和十月仅周末开放），出发前请先确认。这里每年八月都会举办中世纪集市。

我的实用建议

• 先去集市广场和采邑主教宫，然后爬比伦山台阶：半天时间步行即可全部走完。
• 比伦山台阶很陡：慢慢来，中途有平台可以歇口气。
• 在大库尔提乌斯博物馆至少预留两小时。
• 去特厄之前先查好城堡的开放时间，它随季节变化。
• 阅读说明牌时请记住，”六百人”的传说在十九世纪被大大美化了。
• 十月底是突袭的周年纪念日，有时会举行纪念活动：可向当地人打听。

作为一名以列日为背景写侦探小说的作者，我觉得这段历史非常吸引人：它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”炽热之城”桀骜不驯的性格，也解释了为什么佩龙石柱对列日人如此重要。

常见问题

列日之劫发生在什么时候？

城市于1468年10月30日被攻占，即弗朗希蒙人夜袭的第二天，随后遭到连续数周的劫掠和焚烧。

六百弗朗希蒙人真的有六百人吗？

恐怕没有。这个数字来自传统说法，历史学家认为严重夸大。

弗朗希蒙人走过比伦山台阶吗？

没有。台阶建于十九世纪，以他们的名字命名是为了纪念。一般认为突袭经过的是圣玛格丽特门。

今天在哪里能看到列日之劫的痕迹？

集市广场上的佩龙石柱、采邑主教宫、大库尔提乌斯博物馆，以及特厄的弗朗希蒙城堡。